Friday, 23 January 2015

從古代的穆罕默德畫像,探討當前穆斯林的文化、政治與情感包袱

因應最近《查理周刊》槍擊案事件,本文將論述描繪先知是否違背伊斯蘭教義,並從此一問題探討當前穆斯林的文化、政治與情感包袱,以及穆斯林大眾如何成為這些包袱最大的受害者。

蘇丹裔漫畫家哈利德‧阿爾─拜赫(خالد البيه)在《查理週刊》槍擊案後所繪之作品,刻劃了穆斯林大眾夾在激進份子與穆斯林仇視者中的兩難處境


十四世紀穆斯林畫家伊本‧庫圖比(ابن الكتبي)於文化研究著作《古世紀遺產》(کتاب الآثار الباقية عن القرون الخالية)上,描繪先知穆罕默德(ﷺ)向早期的改宗者講道

伊斯蘭是否禁止描繪先知?最簡短的答案是否定的。《可蘭經》從未明示禁止人像描繪,而僅在第五章的第87-92節與第二十一章的的第51-52節否定偶像崇拜。而否定偶像崇拜的理由也相當容易理解,因為在伊斯蘭創始時,信奉多神、偶像崇拜的古萊氏族(قريش)曾嚴厲打壓與迫害穆斯林,作為新興宗教的伊斯蘭自然往不同取向發展。

即使在《聖訓》,或更精確的說,"先知穆罕默德(ﷺ)語錄"(حديث نبوي)中,也沒有明確的禁止人像描繪的內容。古代伊斯蘭法(شريعة إسلامية)的記錄,也沒有教法詮釋(فتوى)明定禁止人像描繪,也沒有禁止描繪先知穆罕默德(ﷺ)。事實上,在九世紀穆斯林學者阿布‧汗尼法‧迪納瓦尼(أبو حنيفة الدينوري)與伊本‧瓦希德(ابن وحشية)的記載中,都明確提到了"先知穆罕默德(ﷺ)的畫像"。在他們的著作中,提到兩名麥加的人拜訪拜占庭皇帝希拉克略(Heraclius),希拉克略則給予麥加人觀賞一個櫥櫃,該櫥櫃據說是從亞歷山大大帝傳下,由神所創造,且其中包含了眾先知的畫像。麥加人驚訝的發現,櫥櫃最上層是先知穆罕默德(ﷺ)的畫像。



十四世紀史學家拉希德丁‧塔比布(رشيد الدين طبيب)著作《歷史合集》(جامع التواريخ),先知穆罕默德(ﷺ)會見僧侶巴希拉(بحيرى)的插圖

禁止人像描繪的教法詮釋,一直要到近代才開始出現。其中描述最直接的法令,是來自惡名昭彰的極端組織塔利斑,在2001年的法令。在塔利斑的法令中,他們下令摧毀阿富汗所有非伊斯蘭的神像與神殿,而該道法令的目的,主要是為摧毀知名的巴米揚大佛(بت های باميان)。塔利斑的作法引起了許多人對穆斯林的非議。但許多人常忽略的是,在被塔利斑摧毀前,巴米揚大佛於穆斯林統治下長存超過千年之久,而與塔利斑敵對的伊斯蘭團結黨(حزب وحدت اسلامی افغانستان),更曾駐軍保衛巴米揚大佛,直到他們最終遭塔利斑擊敗為止。

 
 保衛巴米揚大佛的伊斯蘭團結黨民兵


即使是塔利斑十分近代的法令,他們仍未提到如何對待先知的畫像或雕像。事實上,十九世紀埃及的伊斯蘭法學家與改革運動者穆罕默德‧阿布都(محمد عبده),也視先知的畫像具有教育意義。

總結來說,在近代以前,無法找到任何禁止描繪先知穆罕默德(ﷺ)畫像的伊斯蘭文獻。我們還能找到現存許多由過往穆斯林所繪製,先知穆罕默德(ﷺ)的畫像,作者包括了素尼派(أهل السنة)與什葉派(الشيعة),作品多來自今日的土耳其、伊拉克與伊朗。即使近十年來,關於描繪先知穆罕默德(ﷺ)畫像的議題,總是爭論不休。但回顧過去的歷史,我們更能以事實而非意識型態去了解這個議題。

十二世紀在阿富汗赫拉特(هرات)出版的《歷史與記事合集》(مجمل‌التواریخ و القصص),先知穆罕默德(ﷺ)騎乘在駱駝上,並由其追隨者所圍繞。

文化會隨時間所改變,對先知穆罕默德(ﷺ)的描繪也是如此,在早期先知穆罕默德(ﷺ)的畫像中,先知穆罕默德(ﷺ)多被天使或追隨者所圍繞,意示著先知作為人類的信使,但接受天使神性的啟發。在稍後的作品中,先知穆罕默德(ﷺ)則常被與其他伊斯蘭先知所描繪在一起,包括了穆沙(موسى,即猶太教與基督教中之摩西)與以撒(عيسى,即基督教中之耶穌)。



《古世紀遺產》(کتاب الآثار الباقية عن القرون الخالية)中,騎乘駱駝的先知穆罕默德(ﷺ)與以撒(耶穌)

在十六世紀後, 素尼派與什葉派對先知穆罕默德(ﷺ)的描繪皆出現重大的改變,先知穆罕默德(ﷺ)的臉龐被布幔遮蔽,而其身後則出現金光或烈焰,強調其精神而表徵上的特質。

 十六世紀,伊朗繪本描繪先知穆罕默德(ﷺ)登上七重天(المعراج),其臉龐被布幔遮蔽

十六世紀末由鄂圖曼人所著的《先知傳》(سير النبي),其插圖中的先知穆罕默德(ﷺ)同樣不見臉龐。

在今日的世界,穆斯林往往不使用圖像來描繪先知穆罕默德(ﷺ),多以書法來象徵先知穆罕默德(ﷺ),也有以玫瑰作象徵者。



 土耳其艾迪內(Edirne)一清真寺內,以阿拉伯書法書寫之先知穆罕默德(ﷺ)姓名



 一宗教性之電腦桌布,右邊紅色阿文書法之內容為"真主的使者─穆罕默德"(محمد رسول الله)

不論是有臉的繪畫、無臉的繪畫、書法,還是玫瑰,雖然我們能看到穆斯林逐漸以抽象象徵來描繪先知穆罕默德(ﷺ)的傾向。但不論何種描繪,描繪本身並不是問題,或至少在近代以前不是。重點是穆斯林不會將這些象徵,當作偶像去膜拜。回過頭來,反觀部份穆斯林對《查理周刊》漫畫的反應,是不是存在著一種矛盾呢?

當然,我們可以爭論,過去穆斯林對先知穆罕默德(ﷺ)的描繪,並沒有嘲諷意函,但《查理周刊》的漫畫卻是有的。同樣的,我們在回到伊斯蘭基礎的《可蘭經》,去探討伊斯蘭如何應該嘲諷與詆毀其信仰的人們。以下是影片是個人在2012年反伊斯蘭影片《穆斯林的無知》(Innocence of Muslims)事件爆發時,所翻譯沙烏阿拉姆媒體(آرام للإنتاج)之影片。


 影片中所引用的是《可蘭經》第四章第140節:「當你聽到神的訊息不被承認,或甚至被嘲弄,不要與那些人同座,直到他們改變話題為止」" وقد نزل عليكم في الكتاب ان اذا سمعتم ايات الله يكفر بها ويستهزا بها فلا تقعدوا معهم حتى يخوضوا في حديث غيره"

是的,《可蘭經》沒有指引穆斯林去攻擊或甚至是殺害嘲諷他們信仰的人,唯一說的就是"不與其同座"。

同樣的,讓我們回顧過去的歷史,看古代穆斯林的應對。當先知穆罕默德(ﷺ)初在麥加宣教,一名信奉多神的老婦每日都會對先知投擲垃圾,但先知從未正面回應。有一天,老婦突然不再對先知丟擲垃圾了,先知詢問後,知道是老婦生病了,就登門拜訪並祈禱其康復。又有一次,有穆斯林呼籲要咒詛偶像崇拜者。先知穆罕默德(ﷺ)答說:「我不是來咒詛他人,而是為仁慈而來。」(إني لم أبعث لعانا وإنما بعثت رحمة)。

當然,我們可以爭論,以先知的言行作為標準,對一般穆斯林來說太過嚴苛。那我們可以回過頭來看,過往的穆斯林是如何對待批評伊斯蘭傳統者。伊斯蘭早期知名的批評伊斯蘭傳統者有二,其一是八到九世紀的伊朗學者伊本‧拉萬迪(ابن راوندی),伊本‧拉萬迪本為什葉派穆斯林,後來放棄信仰,成為宗教懷疑論者。伊本‧拉萬迪主張,人們可依靠理智發展學問與做出判斷,而無需先知的指引,若人們依理智作出之省思,與先知思想相違背,則人們無需遵從先知。伊本‧拉萬迪也稱,穆斯林所流傳之宗教奇蹟也不可信,因為這些奇蹟最早只是出自非常少數人之口中。伊本‧拉萬迪也批評朝聖麥加不具實質意義。儘管伊本‧拉萬迪拒絕了伊斯蘭的信仰,並沒有任何刺客去造訪他,他也活至84歲的高齡才過世。


八到九世紀的伊朗學者伊本‧拉萬迪(ابن راوندی),僅管他放棄伊斯蘭信仰,並以宗教懷疑論來批評伊斯蘭傳統,他的生命並未受威脅,並在伊朗安享至84歲的高齡

另一位知名批評伊斯蘭傳統者,是十到十一世紀,敘利亞的理性主義者兼自然神論者,阿布‧阿萊‧馬艾里(أبو العلاء المعري,以下稱阿爾‧馬艾里)。由於當時許多當權者,皆利用宗教來達成政治目標,不滿的阿爾‧馬艾里稱宗教只是「古人發明的迷信」(خرافة ابتدعها القدماء),且「除鼓動無知大眾外,別無他用。」阿爾‧馬艾里對猶太教、基督教與伊斯蘭教同樣批判,他反宗教的態度明白反映在其詩作中:「這世界上有兩種人:有心智而無宗教者,以及有宗教而無心智者。」(اثنان أهل الأرض : ذو عقــلٍ بلا ديــن وآخر ديِّنٌ لا عقل لهْ)當時的人曾蜂擁而至的去拜訪阿爾‧馬艾里,那些人不是刺客,不是說要抗議褻瀆神的示威群眾,而是向其求學的穆斯林學生、或與之討論的穆斯林學者。阿爾‧馬艾里曾在巴格達(بغداد)講學,喪母後回鄉隱居,但仍廣受當時人們的尊敬。

阿布‧阿萊‧馬艾里(أبو العلاء المعري),十到十一世紀的阿拉伯盲人哲學家、詩人、作家與反宗教論者,馬艾里因罹患天花而失明

儘管阿爾‧馬艾里的反宗教觀點,他仍因偉大的學術成就而被敘利亞人敬仰,並為其樹立雕像與博物館。但就在2013年,阿爾‧馬艾里的故鄉遭努斯拉陣線攻佔,其雕像遭砍頭,博物館遭劫掠。其雕像遭砍頭的原因不明,除其反宗教觀點外,也有人稱阿爾‧馬艾里被誤認為什葉派、或被認為與敘總統阿薩德與血緣關係。伊本‧拉萬迪與阿爾‧馬艾里的故事,又一次的展現,過去與現代的對比與矛盾。


阿爾‧馬艾里故鄉馬艾拉特‧努阿曼(معرة النعمان)於2013年遭叛軍攻陷,其雕像遭斬首

類似的矛盾還有許多,在沙烏地阿拉伯與伊朗,陌生男女在公共場合多被隔離。但在麥加,自伊斯蘭創始以來未曾中斷,習俗亙古不變的朝聖(حج)中,男女是一同朝聖的。


在沙烏地阿拉伯,於麥當勞分開購物的男女

在麥加共同朝聖的穆斯林男女

在現代一些穆斯林社群,女性不被期望工作,而被期望擔任家庭主婦,但在伊斯蘭草創之初,許多穆斯林女性卻曾上戰場領軍作戰。




在約旦,以早期穆斯林女將領哈舞拉‧賓特‧阿爾─阿茲瓦爾(خولة بنت الأزور)為主題之紀念郵票

類似的矛盾還有許多,《可蘭經》揭示:「宗教無強迫(2:256)」(لا إكراه في دين),並稱猶太人與基督徒是受保障的「有經者」(أهل الكتاب),揭示:「他們會從他們的主,得到應得的報酬(3:199)」(أُوْلَـئِكَ لَهُمْ أَجْرُهُمْ عِندَ رَبِّهِمْ)。在第一次十字軍進攻安提阿(انطاكية)時,安提阿多數的居民仍是基督徒,儘管當地已由穆斯林統治超過四百年之久。反觀現在的激端組織,不但對其他教徒極不寬容,其他穆斯林也難以倖免。ISIS在所攻佔之處,都會要求當地所有的伊斯蘭教長對他們宣誓效忠,不服者即處決。在ISIS攻佔摩蘇爾(الموصل)後不久,即處決了當地十三名教長。摩蘇爾大學(جامعة الموصل)的法學教授馬赫穆德‧阿薩里(محمود العسلي),因為反對ISIS對基督徒的迫害,而被處決。事實上,根據2011年美國國家反恐局(National Counterterrorism Center)的報告,2006年至2011年,穆斯林佔了恐怖攻擊罹難者的82%到97%,其中包括3245名阿富汗人、2958名伊拉克人、2038名巴基斯坦人與1013名索馬利亞人。相較之下,在西方國家的恐怖攻擊,雖然得到媒體的大篇幅報導,但是西方國家的死傷,與穆斯林國家的死傷是完全無法比擬的。是的,極端主義與恐怖組織,不是伊斯蘭與西方世界的衝突,而是穆斯林殺穆斯林、穆斯林迫害穆斯林。

距離《查理周刊》槍擊案僅僅數天,奈及利亞的叛軍組織博科‧哈拉姆(Boko Haram)就在穆斯林城鎮巴加(Baga)發動大屠殺,殺害了超過兩千人,當然,罹難者多數都是穆斯林。

根據2014年全球恐怖主義指標(Global Terrorism Index)統計,超過82%的恐怖攻擊都發生在伊拉克、阿富汗、巴基斯坦、奈及利亞與敘利亞,這五個國家都包含眾多的穆斯林人口。

2014年11月,奈及利亞北部卡諾市(Kano)的清真寺遭博科‧哈拉姆(Boko Haram)襲擊,超過百人遇害

為什麼會有這些矛盾?因為宗教的體現,從不只是宗教文獻的衍生而已,還包括了其與文化、社會、政治與經濟等因素的交互作用,而在不同的因素下,信徒也做出不同的表現與實踐。《可蘭經》、《新約聖經》與《舊約聖經》三者中,只有《舊約聖經》出現了石擊致死的懲罰,可石擊致死的罪狀包括了"具超自然能力或巫術"(利未記 20:27)、"咒詛神"(利未記 24:10-16)、"偶像崇拜"(申命記 17:2-7)、"誘使他人做偶像崇拜"(申命記 13:7-12)、"女子遭玷污卻未哭叫"(申命記 22:24)、"反抗雙親"(申命記 21:18-21)、"不是處女卻假裝處女結婚"(申命記22:13–21)以及"男子與已訂婚女子通姦(申命記22:23–24)"等等。儘管有《舊約聖經》上述清清楚楚的內文,今日多數的天主教徒、基督徒與猶太人卻不同意石擊致死的懲罰。相反的,石擊致死在今日仍存在於沙烏地阿拉伯與伊朗的律法中。可以想像,石擊致死是中東遠古的懲罰方式,雖然其在《可蘭經》中從未出現,但就跟禁止描繪穆罕默德或是兩性隔離一樣,由後來的穆斯林,將這些他們社會文化中的元素,給融入宗教。

更甚者,政治意識型態也常常被融入宗教,就如緬甸2012到2013年的反穆斯林暴動,雖然攻擊者多是佛教徒,諸如阿欣威拉杜(Ashin Wirathu)等僧侶也不斷鼓吹反穆斯林言論,上百名穆斯林也遭殺害。但我們知道,那不是佛教教義的一部份,而是一些緬甸人,將民族主義給融入宗教。事實上,馬來西亞的巫統在這點上也如出一轍。

2013年,緬甸中部的密鐵拉(Meiktila)鎮,受攻擊後的清真寺與穆斯林住區

在近代,一些人也將自己的政治意識型態加在伊斯蘭上,甚至造成今日上萬穆斯林罹難的武裝衝突。這在伊斯蘭歷史上也曾發生過,在七世紀,第四代哈里發阿里(علي بن أبي طالب)與貴族穆阿威亞(معاوية بن أبي سفيان)發生政爭時,由於阿里戰況不利,一群士兵就叛變,並逼迫阿里與穆阿威亞和談。然而,和談的結果卻是阿里讓出哈里發,感到不利的士兵決定背叛阿里,並宣稱哈里發不是神的代言人,也宣稱不認同他們者皆是異教徒。這批人在歷史上被稱作"哈里吉"(الخارجية,意為"走出者",指"走出伊斯蘭主流者")。哈里吉同時與穆阿威亞跟阿里敵對,並成功的暗殺了阿里,穆阿威亞雖也被暗殺但幸運生還。哈里吉存在了數個世紀之久,不斷攻擊穆斯林的城鎮,但他們沒有攻陷任何一個主要的穆斯林城市。但在九世紀時,因為阿拔斯朝的暴政,哈里吉再度崛起並引發動亂,但最後又被軍隊所鎮壓了下來。之後中東的政治情勢讓哈里吉無從發展,他們便開始衰弱,其中一些人重新回復了溫和的教義詮釋,成為了今日阿曼伊巴迪教派(الاباضية)的起源。

 一些穆斯林學者,將今日的ISIS比作哈里吉,但問題是,為何昔日的哈里吉不能攻佔任何一個主要的穆斯林城市,但今日的ISIS卻能攻佔摩蘇爾?答案是,畸形的政治環境造就了畸形的激端組織崛起。美國入侵伊拉克、海灣諸國與伊朗的對立,以及敘利亞內戰的種種,都促成了ISIS的崛起。在伊拉克內戰或ISIS崛起後,不少人都誤以為這是素尼派與什葉派的長期紛爭所致,但其實不然,下面是一張2005年與2007年巴格達素尼派與什葉派的住區分佈圖。

如圖所示,原本大片的什葉與素尼混居區,在兩年間快速消逝,取而代之的是什葉與素尼分區居住的現象。美軍入侵後,海珊政權崩潰所產生的政治真空,為伊朗與海灣諸國在伊拉克開闢了新戰場,伊朗與海灣諸國遂各自扶植其友好派系,互相敵對,最終演變成伊拉克什葉與素尼對立的狀況。

更甚者,個人情感也可以被帶入宗教。回顧去年年底,在雪梨挾持人質,自稱支持ISIS的曼‧哈洛‧莫里斯(Man Haron Monis),他與妻子離婚、因安全因素不得與其前妻與小孩見面、有一系列暴力與性犯罪前科、自稱伊斯蘭教長但沒有追隨者、遭當地穆斯林一併排擠。對生活如此絕望的人,有什麼方法能宣洩他的情感?我們後來也看到了。就像2010年三月,人類學家亞特蘭(Scott Atran)在參議院上所指出的一般:『啟發今日世界上最駭人恐怖份子,並不是《可蘭經》或是宗教教育,而是自覺能從朋友眼中獲得尊重與榮譽感,並因此活動來得到興奮感。』

根據法國一智庫的調查,法國加入ISIS者,有過半數都是最進才改宗,或是具法國血統,且並非來自具深厚宗教傳統的家庭,最好的例子,就是曾出現在砍人頭影片上的馬克希姆‧胡達德(Maxime Hauchard)與米開揚‧多斯桑托斯(Mickael dos Santos),他們一個本來是比薩外送員,另一個本是狂熱天主教徒,他們在影片中砍的是敘利亞人的人頭,很有可能是穆斯林的人頭。

ISIS殺害敘利亞人的劊子手克希姆‧胡達德(Maxime Hauchard)與米開揚‧多斯桑托斯(Mickael dos Santos),他們一人本來是比薩外送員,另一個本是狂熱天主教徒

法國中東史學家尚─皮爾‧費魯(Jean-Pierre Filiu)表示,ISIS具大量改宗者並不意外。「ISIS與伊斯蘭沒有關係。」費魯稱:「我們一直堅稱這是個宗教現象,但這是政治現象。ISIS殺害其他的穆斯林...他們有著末日幻想般的論調,就像許多網路族群一樣,這是Facebook世代的產物。」

許多穆斯林也站出來,去對抗極端主義者或是其他劫持他們宗教的勢力,最近法國就出現兩個,一個是聞訊《查理周刊》槍擊案,趕赴支援卻不幸身亡的艾哈邁德‧米拉巴特(أحمد مرابط)。另一是拉撒納‧巴堤里(لاسانا باتيلي),巴堤里在嫌犯攻擊猶太超商時,幫助六名顧客躲藏,令其倖免於難。

艾哈邁德‧米拉巴特(أحمد مرابط)拉撒納‧巴堤里(لاسانا باتيلي)在兩起法國的攻擊事件,都勇於起身,對抗極端主義者,米拉巴特更因此犧牲。


在巴基斯坦,於塔利斑針對學校與女學生一系列的攻擊,一些巴基斯坦人製作了該國第一部女超級英雄動畫《蒙面復仇者》(Burka Avenger),主旨在描寫一名蒙面女老師保護學校與學生,並對抗欲破壞學校的巫師(暗指塔利斑)。


同樣在巴基斯坦,在一起對基督徒的攻擊事件,拉合爾(لاہور)有超過兩百名穆斯林前往當地教堂,聲援基督徒並譴責極端主義。

在沙烏地阿拉伯,穆斯林女權運動者曼娜‧夏利夫(منال الشريف),積極抗爭沙烏地不允女性駕車的不公待遇,也為在沙烏地工作的貧困女性外勞發聲。

沙烏地穆斯林女權運動者曼娜‧夏利夫(منال الشريف)

美籍伊朗裔穆斯林愛努莎‧安薩里(انوشه انصاری),在2006年成為第一名穆斯林女性太空人,登上太空後,她呼籲中東的女性"也要勇於追求夢想"。
美籍伊朗裔穆斯林愛努莎‧安薩里(انوشه انصاری),世界第一名穆斯林女性太空人

在阿富汗,許多伊斯蘭教長因反對塔利斑手段,而遭殺害,但仍有許多後繼者繼續反對塔利斑。

在阿富汗,許多女性加入軍警,其中最悲壯的例子是馬拉萊‧卡卡爾(ملالی کاکر)。卡卡爾是阿富汗第一名女警官,並因積極對抗塔利斑而在2008年遭到暗殺,但她一張戴面紗持槍的照片,卻被英國極右派拿來恐嚇大眾與鼓吹面紗禁令。卡卡爾曾說:「我沒有被迫戴面紗,我老公與警方都沒有如此要求。我想戴面紗是因為這樣我有更多機會。」
卡卡爾的照片遭極右派盜用來恐嚇大眾與鼓吹面紗禁令,該照片的加拿大攝影師拉娜‧史萊齊克(Lana Slezic)則對此感到震怒

在埃及,革命後政治動蕩,有極端主義者趁機攻擊基督徒,便有大批示威者聲援基督徒,手持《可蘭經》與十字架,並願義務保衛教堂。

埃及出身的記者莫娜‧阿爾─塔哈威(منى الطحاوى),塔哈威不但為穆斯林女權發聲,也對抗針對穆斯林的歧視與刻板印象,阿爾─塔哈威在以下影片反駁了部份媒體對穆斯林的偏頗呈現。
 最後一部影片又點出一個重要的問題,即便穆斯林人口眾多,佔了當前全球幾乎四分之一人口,而且文化又因地迥異,但在常在媒體上出現的"穆斯林"又是誰?我想我們都知道答案。以下就隨便挑兩則新聞報導做例子:

http://newtalk.tw/news/2015/01/21/56072.html

http://news.ltn.com.tw/news/world/paper/846444

在兩篇報導中,罹難者的"穆斯林"身份都遭到了忽略,而極端組織的"伊斯蘭"特質卻得到了強調。這種偏頗的論述,除了不瞭解以外,更多時候是受到部份西方媒體的誤導,基本上是臺灣媒體在這議題上已算相對中立。但我們要時時提醒自己,恐怖主義最大的受害者是穆斯林,比起媒體上所謂的"伊斯蘭"武裝暴徒,這些被害的穆斯林,是否更接近一般的穆斯林呢?

在《查理周刊》後,法國與德國已各有一名穆斯林遭亂刀砍死,其中住在法國的穆罕默德‧馬古利(محمد المقولى)更在其妻前遭亂刀砍死。

現在我們所目擊的,真的是像一些極右派所宣稱的“西方世界與伊斯蘭的戰爭”嗎?還是穆斯林大眾,正作為極端主義與穆斯林仇視者對立下的犧牲品?

2014年10月,巴格達,在炸彈攻擊後經過案發現場的伊拉克女童

2015年1月,德國的反穆斯林示威者

內文參考資料:
http://www.aljazeera.com/indepth/opinion/2015/01/would-prophet-muhammad-say-je-su-20151146331116908.html
http://observers.france24.com/ar/content/20130214-%D8%A7%D9%84%D8%AC%D9%87%D8%A7%D8%AF%D9%8A%D9%88%D9%86-%D9%8A%D9%82%D8%B7%D8%B9%D9%88%D9%86-%D8%B1%D8%A3%D8%B3-%D8%AA%D9%85%D8%AB%D8%A7%D9%84-%D8%A7%D9%84%D8%B4%D8%A7%D8%B9%D8%B1-%D8%A7%D9%84%D8%B3%D9%88%D8%B1%D9%8A-%D8%A3%D8%A8%D9%88-%D8%A7%D9%84%D8%B9%D9%84%D8%A7%D8%A1-%D8%A7%D9%84%D9%85%D8%B9%D8%B1%D9%8A 
http://www.thedailybeast.com/articles/2014/08/12/why-muslims-hate-terrorism-more.html 
http://www.independent.co.uk/news/world/middle-east/war-with-isis-a-catholic-convert-and-a-pizza-delivery-man-reveal-the-disturbing-face-of-french-jihadists-9874092.html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x-yt-cl=84503534&v=L9VtHl861Hs&x-yt-ts=1421914688 
http://www.bbc.com/news/world-africa-30266868
http://vaticaninsider.lastampa.it/en/world-news/detail/articolo/iraq-irak-irak-35380/
http://vaticaninsider.lastampa.it/en/world-news/detail/articolo/iraq-irak-irak-35380/
http://library.islamweb.net/newlibrary/display_book.php?flag=1&bk_no=79&ID=11559
http://www.alim.org/library/biography/khalifa/content/KUT/5/5
http://www.newsweek.com/koran-does-not-forbid-images-prophet-298298
http://www.telegraph.co.uk/women/womens-life/11312549/Muslim-womens-bodies-the-sexiest-property-in-2014.html 

مع السلام

Thursday, 8 January 2015

向《查理週刊》槍擊案的穆斯林罹難者艾哈邁德‧米拉巴特(أحمد مرابط)致意

最近發生在巴黎《查理週刊》(Charlie Hebdo)總部的槍擊案震驚世界,也引發各界輿論一致蹋伐,不論是穆斯林與否。

除了向所有的罹難者表示哀悼外,在此特別向該案的第一位罹難者,一名法籍的穆斯林員警艾哈邁德‧米拉巴特(أحمد مرابط)致意。

案發當時,米拉巴特正在附近巡邏,接到報案並趕緊趕致現場支援,不敵手持自動步槍,火力強大的嫌犯,當場陣亡。


中槍倒地的米拉巴特舉手投降,但仍遭嫌犯槍擊頭部。據報當時兇手問米拉巴特說:「你要殺了我嗎?」而米拉巴特則回說:「不,沒關係,先生。」米拉巴特隨後即遭擊斃。

米拉巴特是北非阿拉伯人後裔,現年四十歲左右。他的名字艾哈邁德,在阿拉伯文中是"讚美"的意思,穆斯林常說的"讚美真主"(الحمد لله)即使用相同字根的單字。米拉巴特代表了現代穆斯林的溫和面孔,不惜犧牲生命,也要保護嘲諷其信仰的《查理週刊》工作人員。為何如此?因為這不只是他的工作,而且一般的穆斯林大眾,將同樣會變成這起槍擊案的受害者,包括了米拉巴特的家人與朋友。案發隔天早上,法國有兩棟穆斯林宗教設施遭到槍擊,一間中東烤肉店(کباب)遭炸毀。


 艾哈邁德‧米拉巴特(أحمد مرابط)照片,米拉巴特任職八年,最近剛好達到升職標準。


 《查理週刊》槍擊案隔天清晨,法國中部一間中東烤肉店即遭炸毀

 一名叫作"讚美真主"的穆斯林員警遭穆斯林的激進份子殺害,片段剛好被完整錄影,被許多媒體報導,而報導下面的言論則充斥了對穆斯林的咒罵與誹謗。米拉巴特的失敗與犧牲,造就了如此悲劇而諷刺性的結果。


蘇丹裔漫畫家哈利德‧阿爾─拜赫(خالد البيه)在《查理週刊》槍擊案後所繪之作品,刻劃了穆斯林大眾夾在激進份子與穆斯林仇視者中的兩難處境

已對《查理週刊》槍擊案作出譴責的穆斯林國家

مع السلام 

Saturday, 15 November 2014

阿拉伯人如何看待與稱呼"伊斯蘭國"(IS, ISIS, ISIL, Da'ish)

有關阿拉伯人與"伊斯蘭國"(IS, ISIS, ISIL)間的關係,本文先從一些比較大眾取向的影音作品開頭,來反映一般阿拉伯人對"伊斯蘭國"的觀感。

黎巴嫩樂團"大消逝"(الراحل الكبير)諷刺"伊斯蘭國"(ISIS, ISIL, IS)領袖所作之歌曲"開拓者巴格達迪陛下"(مولد سيدي البغدادي, 中文字幕)

巴勒斯坦喜劇諷刺"伊斯蘭國"(IS, ISIS, ISIL)專門殺害阿拉伯穆斯林與基督徒(中文字幕)

在第二部影片中,我們看到一個許多人可能不太熟悉的一個新詞Da'ish(داعش,發音近似"達依許"),這是阿拉伯人對該組織最常用的稱呼,其來源取自"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"的阿文縮寫,Da'ish普遍被用作對該組織的貶稱。有關於阿拉伯人對Da'ish的定位,可參考約旦的諷刺卡通《如何製造Da'ish》(كيف تصنع #داعشي؟, 中文字幕):

目前阿拉伯人諷刺Da'ish最大卡司的影片,可能要屬伊拉克音樂影片"迷信國度"(دولة الخرافة,該名取自阿語"哈里發國[دولة الخلافة]"諧音),不但出場歌手與演員眾多,登場角色還包含了撒旦、美國牛仔、蝙蝠俠中的小丑、史達林、海珊時期的軍官,甚至還有人扮演Da'ish領袖巴格達迪,影片最後以巴格達迪自爆收場

阿拉伯語中原本不存在"داعش"一詞,與該字最接近的阿語字詞是Da'as(دعس),意思是"踐踏、蹂躪或破壞"。以下,我們來簡單看一下阿拉伯語的字根規則,就不難理解為何Da'ish會是一種貶稱。

跟英語不同,屬於閃族(ساميون)語系的阿拉伯語,字根變化相當豐富,理論上每一個字根都可以衍生出超過五十個字。不過在實際上為避免混凝或饒口,一個字根最多只有二、三十個衍生字會被使用。要探討Da'ish為何是一種貶稱,我們只要理解最簡單主動分詞(اسم الفاعل)的規則就好了。

在阿語中,只要名詞母音結構呈現如"فاعل"者,都可以視作為"從事某事的人或物",以下讓我們看幾個例子:

كتب,書寫(Katab,卡塔布)→كاتب,書寫者=作者(Katib,卡提布)
ولد,生育(Walad,瓦拉德)→والد,生育者(陽性)=父親(Walid,瓦利德)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→والدة,生育者(陰性)=母親(Walida,瓦利達)
شهد,見證(Shahad,夏哈德)→شاهد,見證者、目擊者(Shahid,夏希德)

حسب,計算(Hasab,哈撒布)→حاسب,計算之物=電腦(Hasib,哈希布)
جمع,聚集(Jama'a,賈馬阿)→جامع,聚集眾人處(陽性)=親真寺(Jami'a,賈米阿)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   →جامعة,聚集眾人處(陰性)=大學(Jami'aa,賈米阿~)

以此類推,我們只要將دعس(Da'as)轉換成داعس(Da'is),就可以得到"踐踏者、蹂躪者或是破壞者"的意思了,而Da'ish一詞,就剛好與"踐踏者、蹂躪者或是破壞者"這麼相似。由於Da'ish的貶損意涵,該組織不但厭惡此一稱呼,據報還會在其領地內鞭打使用此一稱呼者(來源:Slate)。

根據阿拉伯學術與政治研究中心(المركز العربي للأبحاث ودراسة السياسات)之最新民調,平均有85%的阿拉伯人對Da'ish持負面態度,而只有11%的阿拉伯人對Da'ish持正面態度。如果你認為阿拉伯人對Da'ish的觀感還不夠負面。可以比較一下同份民調中,阿拉伯人對美國在中東政策的評價,平均有73%的阿拉伯人對美國中東政策持負面態度,而有20%的阿拉伯人對美國中東政策持正面態度。也就是說,Da'ish的存在,對阿拉伯人來說,比美國的中東政策更不受歡迎。另外,平均有59%的阿拉伯人,支持由美國主導的軍事同盟,繼續空襲Da'ish。

各國阿拉伯群眾對Da'ish的觀感,與同份民調群眾對美國中東政策的觀感相比,顯示Da'ish比美國更不受阿拉伯人歡迎(來源:阿拉伯學術與政治研究中心)

Da'ish在阿拉伯國家普遍不受歡迎的原因,並不難理解。Da'ish一方面自稱"伊斯蘭國",自視為全球穆斯林的領導與最高權威。但同時又在擴張勢力時,犯下諸多暴行,包括殺害大批不願服從之穆斯林、迫害宗教或種族少數族群(包括種族或派系不同的穆斯林、例如庫德族的穆斯林與什葉穆斯林),以及炸毀多座清真寺與穆斯林先賢陵墓等等。有關Da'ish的暴行,一般媒體已有諸多報導,在此不額外贅述。

Da'ish摧毀先知尤尼斯清真寺(جامع النبي يونس)。由於該清真寺包含了伊斯蘭教、基督教與猶太教共同先知尤尼斯(يونس,在基督教中稱作"約拿")之陵墓,而被Da'ish以偶像崇拜為由炸毀,在該清真寺被摧毀前,許多穆斯林與基督徒都常造訪該清真寺暨陵墓

美國國務卿凱瑞(John Kerry)在聽證會上表示,由於Da'ish與全球眾多穆斯林為敵,且Da'ish不配其所渴望的稱呼,凱瑞稱他傾向稱Da'ish為"伊斯蘭之敵"(Enemy of Islam)(來源:華盛頓郵報 2014/9/18)

由於阿拉伯人對Da'ish的普遍反感,自然不會認同其"伊斯蘭國"的自稱。除了Da'ish的稱呼以外,埃及教義詮釋中心(دار الإفتاء المصرية)也建議媒體改稱該組織為"伊拉克與敘利亞蓋達分離組織"(al-Qaeda Separatists in Iraq and Syria, QSIS),而不要稱其為"伊斯蘭國",該中心之總教長夏齊‧易卜拉欣‧亞拉姆(شوقي إبراهيم علام)稱,該組織不但對教義理解扭曲,且稱其為"伊斯蘭國"會塑造對穆斯林錯誤之刻板印象。英國與美國的穆斯林則建議稱其為"非伊斯蘭國"(Un-Islamic State)。

由於在阿拉伯國家普遍不受歡迎,Da'ish給自己貼上的宗教標籤,常會被阿拉伯人刻意抹除,例如此一在約旦卡通中被醜化的Da'ish,旗幟上原本的宗教標語,被替換成了"我們不信教"(لا دين لنا)以及"我們砍人頭"(نقطع رؤوس الناس)(來源:Kharabeesh)

在對Da'ish最為反感的黎巴嫩,一度還流行焚燒Da'ish旗幟的活動,影片中焚燒旗幟上的宗教標語也被改成"恐怖份子沒有神"(لا إله للارهاب),以免爭議

最後,我們還是得回顧一下支持Da'ish的11%,以及他們從何而來。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,Da'ish的阿拉伯支持者,多來自於埃及、約旦與葉門的邊陲社群,通常都是一些貧民窟。當地住戶稱,支持Da'ish的原因,因可追溯至高失業率與警察的武力鎮壓,且Da'ish支持者多為年輕人。

在敘利亞,Da'ish徵募活動中的年輕聽眾,據Da'ish成員的發言,當地中老年人多以恐懼的眼光看待Da'ish,並避免接觸Da'ish,Da'ish的成員與支持者也多為年輕人(來源:VICE News)

有關於這些支持者的意識型態,在先前的文章"我能了解,為什麼西方人會想加入像ISIS一樣的聖戰運動,因為我也差點是其中一員"已略有提及,在本文附上英國安全局(MI5)的恐怖主義報告來相呼應,根據該份報告:

「許多投入恐怖活動者都並未有規律的宗教活動,且絕非宗教狂熱者。許多人缺乏對宗教文獻的研究,而且事實上可以被看作是宗教的新手。鮮少人來自具熱忱信仰的家庭。其中有些人會吸毒、酗酒或是召妓。MI5指出,證據顯示,強烈的宗教認同反能保護一個人免於暴力的激進思想。」

Da'ish在領土擴張後,很快就會把佔領地反對他們的宗教勢力剷除。Da'ish在攻佔摩蘇爾(الموصل)後,即要求當地素尼派教長宣誓效忠,不從者處死。Da'ish一個月內就在摩蘇爾處死了十三名素尼派的教長,其他不從的教長紛紛流亡。相同的規定也適用在其他Da'ish領地。圖為教長遭到處死的光之清真寺(جامع النوري) (資料來源:雪梨晨鋒報)

根據哈芬登郵報(The Huffington Post)政治版總編馬赫迪‧哈珊(مهدي حسن)的整理: 
「專家指出了激進化的原因:包括自身道德觀的崩毀、欠缺情感依托、同儕壓力,或是找尋新的認同感、歸屬感或是生命目標。就像2010年三月,人類學家亞特蘭(Scott Atran)在參議院上所指出的一般:『啟發今日世界上最駭人恐怖份子,並不是《可蘭經》或是宗教教育,而是自覺能從朋友眼中獲得尊重與榮譽感,並因此活動來得到興奮感。』亞特蘭稱想成為恐怖份子的人是“無聊、失業、大才小用且不被重視的”年輕人,他們“視聖戰是平等主義的實踐方案、令人振奮、榮耀而酷炫”。

宗教當然也有其扮演的角色,一種被扭曲與政治化的伊斯蘭被用作他們的"情感媒介"(根據亞特蘭的說法),他們藉由此媒介來表達憤怒,或是號召其他穆斯林來加入。」

那些最駭人的武裝團體的分佈,恰恰反映了這種"社會邊陲論"的說法,你不會聽到那些所謂激進武裝組織崛起於伊斯蘭傳統的宗教中心,那些組織不會出現在麥加(مكة)、不會出現在麥地那(المدينة المنورة)、不會出現在開羅(القاهرة)、不會出現在馬什赫德(مشهد,伊朗什葉派聖地),更不會出現在伊斯坦堡。這些組織往往崛起於戰亂頻繁的邊陲地帶,例如阿富汗、奈及利亞北部、索馬利亞,或是車臣。即使是在戰亂中的伊拉克與敘利亞,Da'ish也沒有崛起在大馬士革(دمشق)、巴格達(بغداد)或是納賈夫(النجف,伊拉克什葉派聖地),而作為什葉派聖地的薩馬拉(سامراء),即使位於靠近Da'ish的伊拉克北部,也一直沒有淪陷,而作為伊拉克軍在前線的防衛重心。

如今我們知道,這些社會邊陲者殺人的理由,與世界其他各處的隨機殺人犯沒什麼兩樣,但他們能利用宗教作為匯集的平臺。Da'ish之所以自稱"伊斯蘭國",不是因為要號召或統治所有的穆斯林,他們只要也只能號召所有穆斯林的社會邊陲者。而以全球穆斯林的龐大人口來看,光其中的社會邊陲者就已然足夠。潘朵拉之盒已被打開,我們看到許多在西方國家失業的穆斯林青年加入Da'ish,許多在敘利亞內戰喪失雙親的孩童加入Da'ish;但Da'ish的行動還反過來讓西方國家的穆斯林更加被歧視。這樣的惡性循環,不是武力就能止住的。

9/11,十個阿拉伯國家宣佈,與美國組成共同打擊Da'ish的軍事同盟

今年9月12日,加拿大籍的伊斯蘭教長塞伊德‧蘇哈爾瓦迪(سيد سہروردی) 遭到女子駕車撞擊,女子指控蘇哈爾瓦迪是恐怖份子。然而蘇哈爾瓦迪卻是穆斯林反恐聯盟(Muslims Against Terrorism)的創辦者,同時也一直強力批判Da'ish的作為(來源:卡加利新聞)

加拿大律師胡賽因‧哈瑪尼(حسين الحمداني) ,哈瑪尼在與加拿大國安機構的合作,對可能加入Da'ish的加拿大穆斯林進行輔導,哈瑪尼已成功勸退十名年輕人(來源:加拿大廣播公司)

 مع السلام

Tuesday, 9 September 2014

阿拉伯音樂翻譯:《嫁給我》تتجوزينى

這次翻譯的又是埃及歌曲,不知道是習慣方言了,還是這首歌用字比較常見,感覺雖是用方言歌唱,但卻不難懂。歌手是埃及的哈尼‧阿德爾(هاني عادل)。阿德爾並沒有與什麼音樂大廠有什麼關係,所以沒有華麗的音樂影片,不過他本人倒是挺勇躍為社會底層的人們發聲,也有出場電影演出。曲風真誠樸實,個人力推。

مع السلام

Sunday, 7 September 2014

我能了解,為什麼西方人會想加入像ISIS一樣的聖戰運動,因為我也差點是其中一員

原作:麥克‧穆罕默德‧奈特(),來源:《華盛頓郵報》(2014/9/3)

"伊斯蘭國"又再度釋出毛骨悚然的斬首影片,一樣是由西方出身者擔任劊子手。就跟平常一樣,又有人請我解釋。

由於斬首兩名美國記者之劊子手講話具英國腔,該劊子手普遍被懷疑是英國人,英情報組織懷疑該人是倫敦的饒舌歌手阿布都─馬吉德‧阿布都‧巴里(Abdel-Majed Abdel Bary)

你知道,我是差點要變成的"聖戰者"。

二十年前,我放棄紐約上州的天主教中學,轉往沙烏地在巴基斯坦設立的伊斯蘭學校就讀。作為一名嶄新的改宗者,我把握機會,住在清真寺中,並終日研讀可蘭經。

那時是1990年代中期,車臣反俄統治的抵抗運動正如火如荼的進行中。在下課後,我們常看新聞,看到車臣戰爭帶來的破壞與死傷。那些片段十分令人痛苦,痛苦到我想要放棄宗教學校的教育,去拿起槍枝,為車臣的自由而戰。
 
讓我想作戰的,不是《可蘭經》 的任何一段章節,而是我的美國價值觀。我生在雷根執政的80年代,我從《G.I. Joe》的主題曲中學到了「哪裡有問題,就到哪裡為自由而戰。」我曾認為每個人都有權─也有義務─去在世界的任何一處,去對抗對自由、正義與平等的威脅。

早在"伊斯蘭國"崛起前,媒體即長期大篇幅報導敘利亞內戰慘況,聯合國也估計,到今年八月為止,敘利亞內戰死亡人數已超過十九萬。"伊斯蘭國"也在敘利亞穩定活動,並在今年將勢力範圍擴大到伊拉克

對我來說,想去車臣作戰的渴望不可被單獨歸因為"穆斯林的狂怒"或是"對西方的仇視"。或許很難相信,但我會想去作戰的主因可被歸為"憐憫",就像許多美國人受愛國主義的感召,而去為國家作戰,我渴望去為受壓迫者而戰,並去保護其他人的生命與尊嚴。我相信這世界還有許多可以改進的地方,我把我的信仰視作是解決問題的神奇方案,我相信可以藉由復興伊斯蘭、或是建立真正的"伊斯蘭政府",來解除世界的問題。我也相信正義比我的生命更為重要。


最終,我決定待在伊斯蘭馬巴德。而且那些最終說服我放棄作戰的人,不是那些被媒體視為改革派或是親西方的穆斯林;相反地,他們是一群極度保守的穆斯林,有些媒體可能會形容他們是排外的。他們告訴我,如果我去作戰,我非穆斯林的母親可能會永久在地獄的烈焰中燃燒;也告訴我,作學者比作士兵所能成就的更多;還告訴我,我應該奮發求學,而不只是期望成為戰場上的屍體。這些傳統的穆斯林提醒了我先知穆罕默德的教訓,學者的墨水比殉道者的血液更為神聖。


伊拉克人反ISIS的示威運動,在當前ISIS與敘利亞、伊拉克的武裝衝突中,有接近九成的傷亡都是穆斯林,國際穆斯林社群也不斷譴責其暴行,但這些譴責遠不如ISIS的暴行聳動,也難以吸引媒體注意


媒體常常會劃下一道,他們想像的清楚界線,將穆斯林分成"好穆斯林"與"壞穆斯林";但我在巴基斯坦的兄弟能做出,他們所無法想像的複雜劃分。我把這些人視作是信仰的超級英雄,作為傳統的權威向我訴說,暴力不是我所該做的。


但有些在同樣情況下的孩子們,似乎得到了不一樣的建議。

很容易假定信教的人,尤其是穆斯林,因為教義而去做某件事情。但我想到我在十七歲要去車臣加入叛軍的衝動,我所想的不只是宗教。我想像的車臣解放戰役與伊斯蘭國的建立,完全是一種美式的幻想,深植在美國人的想法與價值觀上。當我聽到有美國人橫跨整個半球,去參加事不干己的自由抗爭,我都會想:「這真是一件相當、相當美國的事。」


人們容易假定信教的人,尤其是穆斯林,因為教義而去做某件事情。兩年前,緬甸爆發佛教徒與少數穆斯林的族群衝突,以阿欣威拉杜(Ashin Wirathu)為代表等緬甸僧侶也鼓吹對穆斯林之迫害,但這些言論不一定跟教義有關。


這就是問題,我們自幼就被教育崇尚暴力,且認為軍事征服是值得愛戴的行動。那些想要介入世界另一端內戰的美國小孩,導致了美國對外的干涉主義,也導致了聖戰者對教義的詮釋,我所成長的國家,視戰場上的犧牲為榮,也覺得有義務根據自己的觀點來重建新社會。我將這些價值內化到我的想法中,內化到比宗教還核心的部分。在我知道穆斯林是什麼以前、聖戰是什麼以前、伊斯蘭國是什麼以前,美國的價值觀就教了我勇敢的男人該做什麼。


在遊戲《決勝時刻4:現代戰爭》(Call of Duty 4: Modern Warfare),即以阿拉伯激進領袖崛起為背景,著重在英美的軍事介入

مع السلام 

Monday, 21 July 2014

哈馬斯究竟想要什麼?

下文轉譯自以色列鴿派報紙《國土報》(הארץ)七月二十號之專欄文章,作者為以色列知名反戰人士基甸.利未(גדעון לוי)

讀下他們要求的條件,並誠實的判斷其中是否有任何一項是不公的。

我們已經說了我們所有要說的哈馬斯,說他們是基本教義派、說他們是不民主的、說他們是殘忍的、說他們不承認以色列、說他們攻擊平民、說他們將軍火藏在醫院與學校,與說他們沒有行動保護加薩平民,在我們理所當然的說完這些後。我們可以停一下,去聽聽他們的聲音,或甚至去從他們的角度思考,或甚至去欣賞我們宿敵在嚴苛環境下展現的勇氣與韌性。

許多媒體在報導以色列與哈馬斯協談時,僅片面報導以色列要求停火,以及哈馬斯拒停火並發射火箭,但卻刻意忽略哈馬斯的停火條件,例如上列美國廣播公司(abc)的影片報導,哈馬斯的發言在0:29-0:34在五秒內帶過,美國廣播公司僅說哈馬斯表示"勝利近了",但事實上,該哈馬斯發言人有表示:「停火不是問題,問題是以色列對加薩的封鎖」,此種偏頗反映了部份美國媒體選擇性報導的問題

2012年國際媒體獎得主與以色列知名反戰人士基甸.利未,利未表示:「我最大的抗爭,是要讓巴勒斯坦人能重新被當人看。在以色列,有個龐大的洗腦機制,從童年就開始伴隨著我們每一個人。我也跟其他人一樣,是這洗腦機制下的產物。那有幾個難以打破的概念。首先是說我們以色列人是最終與唯一的受害者;接下來說巴勒斯坦人生來就是殺手,帶著不理性的仇恨;又說巴勒斯坦人不像我們一樣是人類...然後就產生一個不會懷疑自己道德的社會、不會激辯與質疑自己的社會,要對抗這些想法是十分困難的。」(來源:英國獨報)

但以色列偏好不去聽另一方的聲音,儘管那些聲音是對的,而且長期下來對以色列是有益的。 以色列喜歡無情的打擊哈馬斯,目地除報復外別無其他。這次尤其的明顯:以色列説他們不會消滅哈馬斯─儘管以色列知道他們正在自己門前打造另一個索馬利亞─但卻不願意聽對方的需求。難道他們是"畜牲"嗎?就算我們真的說他們是,但他們就是能守在那,而以色列也承認了,那為什麼不聽聽看他們的聲音?


上千以色列人在特拉維夫(תֵּל־אָבִיב)進行反戰示威,主戰派群眾對示威者咆哮:「你媽媽是妓女!」、「阿拉伯人去死!」、「最好火箭炸死你!」,主戰派群眾最終企圖攻擊反戰示威者,但遭警方阻止逮捕,但在北部的海法城(חֵיפָה),主戰派群眾成功孤立並圍毆反戰示威者(來源:以色列記者Lia Tarachansky臉書)

以色列主戰派示威運動,示威者高喊「阿拉伯人去死!」、「穆罕默德已死。」、「猶太人是寵兒,阿拉伯是妓女之子」等口號

上週,巴勒斯坦政治家以哈馬斯與伊斯蘭吉哈德的名義,公佈了停火十年的十個條件,我們可以懷疑那是否真正代表這些組織的需求,但這些條件可以作為和談基準的恰當依據,沒有一個條件是沒有源由的。

哈馬斯與伊斯蘭吉哈德也要求解除對加薩之封鎖。有比這更合理且公義之條件嗎?不解除封鎖,就不可能停止當前雙方惡性循環的仇殺,也不會阻止幾個月之後的下一場仇殺。沒有任何三軍的軍事行動,能解決問題。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大家改變對加薩的基本態度,這樣大家才都能得到渴望的平靜。

7月13日,猶太反種族屠殺(Jews Against Genocide, JAG)成員,在以色列猶太大屠殺紀念館(יָד וַשֵׁם)前焚燒象徵巴勒斯坦孩童的玩偶,抗議以色列對加薩之軍事行動(來源:Mondoweiss)


讀下他們要求的條件,並誠實的判斷其中是否有任何一項是不公的:將以軍部隊撤出並允許農民在邊界封鎖牆內耕作、釋放在吉拉德‧沙利特(גלעד שליט)人質交換協議中被釋放但卻又重新被補之巴勒斯坦人、中止對加薩封鎖並開放邊界通行、在聯合國管制下於加薩設立海港與空港、擴大漁釣範圍、由國際接手埃及與加薩邊界的拉法(رفح)通道、停火並禁止以色列軍機進入加薩領空、允許加薩居民拜訪耶路撒冷並得於阿克薩清真寺(المسجد الاقصى)作禮拜、保證以色列不介入巴勒斯坦內政例如巴勒斯坦兩黨組成聯合政府、開放加薩工業區。

自2007年起,以色列與埃及即聯手封鎖加薩對外交通,所有物資皆需通過以色列封鎖牆,才得進出加薩

許多媒體在報導哈馬斯停火條件時,都避免報導各個停火條件,甚至嘗試扭曲焦點,例如7月17日《國度復興報》的報導,文中除了誇飾說哈馬斯要求以色列必須將軍隊"遠遠"撤出加薩外,還宣稱要求釋放的530名巴勒斯坦人是上個月殺害三名猶太青年的"恐怖份子"(該事件目前真兇未明),並將焦點轉移至哈馬斯威脅簡訊,文末則僅報導以色列方的死傷,並未報導巴勒斯坦方的死傷

以上的條件都是民生要求,儘管哈馬斯嘗試達成條件的手段是軍事的、暴力的與不義的,但(嚴酷的)事實是,若哈馬斯不發射火箭,沒人會在乎這些事,看看那些接受以色列暴力後,巴勒斯坦領袖的下場。以色列極儘所能的摧毀馬赫穆德‧阿巴斯(مَحْمُود عَبَّاس)。最後令人沮喪的結論就是,只有武力有用。

巴勒斯坦主和派領袖馬赫穆德‧阿巴斯與美國總統歐巴馬,在美國主導下,阿巴斯與以色列的和談一直處於僵局,以色列也不斷擴大在西岸的猶太屯墾區,並建設隔離牆阻斷巴人聯繫

今年六月,三名猶太青年屯墾者,在阿巴斯治下的西岸地區失蹤,以色列宣稱是哈馬斯綁架所為,大軍進發西岸地區,攻佔西岸地區實質首府拉瑪拉(رام الله),搜查上千棟巴勒斯坦建築,逮捕530名巴勒斯坦人,另有10名巴勒斯坦人喪生,最後三名猶太屯墾者屍體在希伯倫(الخليل)近郊被尋獲,但真兇仍不明。圖為遭以軍侵襲過之拉瑪拉街景

現在的戰爭,是我們所選擇的戰爭。沒錯,在哈馬斯發射火箭後,以色列必需回應。但跟以色列嘗試推銷的政治宣傳不同的是,火箭不是無緣無故來的。回顧一下過去幾個月,以色列中止和談歷程、在三名猶太神學生遇害後,儘管目前仍不清楚哈馬斯到底是不是主謀,以色列就對哈馬斯展開一系列的作戰行動,包括無故逮捕500名哈馬斯成員、阻斷哈馬斯治下公務人員之薪俸、並反對哈馬斯與法塔赫(فتح)之聯合政府,同時阻止哈馬斯從政治平台參與事務。任何認為哈馬斯會無動於衷的人,肯定是無知、自我中心,而且盲目的。

以色列反戰組織神之鏡象(בצלם)主任哈加伊‧伊拉德(Hagai Elad),批評以軍襲擊加薩民宅之行動,伊拉德也譴責以軍以"軍事行動性基礎設施"(operational infrastructure)來稱呼其轟炸之民宅

駭人而大量的血液在加薩淌流,以色列自己也在流血。這些血流得一點意義都沒有。哈馬斯被以色列打壓,同時被埃及羞辱。以色列正往唯一可能解決問題的相反方向前進。在加薩設置港口,出口他們著名的草莓?對以色列人來說,這聽起來像異端。又再一次,我們喜愛巴勒斯坦人的血液,勝過喜愛他們的草莓。

聯合國兒童基金會(UNICEF)已表示,加薩兒童死亡數佔了加薩平民死亡數的三分之一


以色列在2006年曾入侵黎巴嫩、2008年入侵加薩、2012年空襲加薩,圖片是2006年以黎戰爭時,以色列孩童在以軍飛彈簽寫"來自以色列的愛"

「沒有人一出生,就因為他人的膚色、背景、或宗教,而去仇視他人。人們一定是學到仇恨的,如果人們可以學去仇恨,他們也可以學會去愛,因為比起仇恨,愛更能自然到人們心中」
-南非前總統納爾遜‧曼德拉(Nelson Mandela)

以色列或猶太反戰或主和組織:

現在和平(שלום עכשיו)
http://peacenow.org.il/eng/
現在和平是鼓吹以巴兩國和平建國方案之組織。

神之鏡象(בצלם)
http://www.btselem.org/
神之鏡象是指在促進以色列人權待遇之組織。

打破沉默(שוברים שתיקה‎‏‏)
http://www.breakingthesilence.org.il/
打破沉默是在鼓勵退伍以色列軍人,主動出來見證以軍之暴行,以打破以色列與西方媒體的沉默。

和平聯盟(גוש שלום)
http://www.gush-shalom.org/
和平聯盟鼓吹以巴兩國和平建國方案,呼籲復甦加薩經濟,並反制以色列擴張猶太屯墾區。

以色列反拆遷委員會(Israeli Committee Against House Demolitions, ICAHD)
http://www.icahd.org/
以色列反拆遷委員會主張解決以巴問題,反對以色列擴張猶太屯墾區,也反對強制拆遷巴勒斯坦住家

猶太反種族屠殺(Jews Against Genocide, JAG)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pages/Jews-Against-Genocide/694634937278932

猶太和平之聲(קול יהודי לשלום)
http://jewishvoiceforpeace.org/

猶太和平之聲製作之以巴問題簡介影片(中文字幕),該組織主旨也在影片中明確描述

其他個人相關文章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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